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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4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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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4章

溫時不知道作為北極熊的雪團眼中,他是什麽樣的存在,也不知道這只北極熊知不知道愛情是什麽。

他只能憑靠自己的感覺去猜測雪團對他的感情。

但很多時候,他回憶起之前經歷的種種,覺得自己和北極熊之間應該是有點那種不可描述的感覺的,不然北極熊為什麽會把他當成一個雌性的存在?

溫時:“不對,不是雌性的存在,他也是個基佬,是母的他還不喜歡呢,他喜歡公的,他喜歡生崽子。”

對啊,一只能生崽子的北極熊,怎麽可能會喜歡雌性,他生來就是不直的。

所以才會對作為公狐貍的溫時有了想法,但他們始終沒法進行到最後一步,因為小狐貍還沒做好被一只北極熊攻了的準備。

當然了,溫時也沒當過攻,他已經沒辦法攻了。

溫時:“所以做習慣了受,真的就一點攻的想法都沒有了,好吧,我就是個被壓的。”

溫時坦然接受了自己總是被攻的命運,他想著,不管未來以後怎麽樣,如果雪團有想攻他的意思,他肯定不會拒絕。

不過雪團是一只能生崽的北極熊,那他一定也是個受。

不過溫時不怕,他覺得雪團只要能陪伴他就已經很好了。

他的壽命比雪團的要短很多,所以他必然會死在北極熊前頭。

北極狐的壽命都在十二年左右,但北極熊的壽命卻在二十五年左右,這樣想來,雪團能比溫時多活十年。

在溫時的有生之年,這只北極熊基本上能陪伴他很久很久。

這樣就足夠了。

極晝到來了,萬物開始覆蘇,小動物們多了起來,海面上也飛起了海鳥,這樣的春天是一年當中最美好的時候。

比起夏天讓北極熊煩躁的炎熱,春天的溫度讓北極熊極其受用。

也只有在這種天氣的時候,北極熊才有繁衍的意願。

當然了,北極狐也是。

北極狐的繁衍季節和北極熊的繁衍季節是差不多的,作為狐貍的溫時,再次迎來了他的尷尬期。

但沒關系,他和北極熊在一起,細心謹慎的北極熊兄弟會幫他解決這些問題,溫時心裏倒是挺欣慰。

作為狐貍,他想控制本能都不行,完全壓抑不住自己想要教培的心情。

果然是做受做習慣了,一有那種想法就趴地上了。

可是他和北極熊沒辦法跨越那種鴻溝去教培,所以他只能翹起尾巴,讓大佬給他舔舔。

他和雪團的關系基本上是沒有挽回的餘地了,溫時也把他當了這輩子唯一的伴侶,故而也不扭捏,想要的時候就撒嬌。

北極熊也很體貼,他好像很懂溫時的心意,這讓溫時覺得他和北極熊之間是沒有任何代溝的。

他甚至會想,他們的心意是相通的,不然也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這樣默契。

他再次見到了北極熊的秘密工具,說實話,雖然去年見過,但每見一次,溫時都覺得嚇狐貍。

好在北極熊不會對他做什麽,任由他發揮,他發揮成什麽樣就什麽樣,不會強迫他。

這樣沒羞沒臊度過了十幾天之後,他們的情況都好起來了,兩個幼崽也都看起來長大了不少,圓圓潤潤,看得出來他們的爸爸把他們照顧的很好。

溫時也把兩只幼崽當成親生兒子對待,他們一家四口在一起,這世界便是美好的。

他們雖然身處不太好的環境中,但他們不感覺到孤獨。

這就足夠了。

和雪團度過了一個安穩的夏天,到了秋天之後,溫時也要準備離開了。

但這次北極熊雪團不太想和他分開,一直跟著溫時。

直到天氣驟然變冷,溫時不得不走時,北極熊竟然放棄了冬眠,非要跟溫時走。

溫時要穿梭好遠的距離去看望爺爺,其實這一整年來他一直記掛著爺爺,可是太遠了,他只能等冬天了,再回去。

等到了冬天,不得不走的時候,很舍不得北極熊雪團,可是他知道,他們之間的差距是什麽。

他只能再次單獨上路。

這樣想著,結果發現雪團帶著兩只幼崽跟在他身後,一直沒有停下的意思。

直到跟出了幾百公裏的距離,溫時才發現這只北極熊想做什麽,他只能停下來,等待他。

雪團帶著兩只幼崽跟著溫時離開北極了,這一幕簡直炸裂。

不會有一只北極熊願意離開北極的,除非是真的無路可走。

即使無路可走,他們寧願餓死,也不會輕易離開。

可是雪團跟上了溫時遷徙的腳步。

或許一整年來他都在想這個問題,離開北極很危險,可是離開小狐貍,雪團會覺得時間漫長到過不下去一秒。

哪怕是危險的領域,他也要跟著小狐貍的腳步,他也想看看小狐貍一整個冬天都去了哪裏。

溫時又震驚又暖心,當等到了北極熊和兩只幼崽時,他的整個心都是顫抖的。

也是那一刻他明白了,這只北極熊心中是有他的,他們之間必然是愛情。

所以只要能在一起就好了對不對?

可是萬一遇到危險呢?

北極熊怎麽能長途跋涉呢?

他厚重的毛發,顯然是遷徙路上的阻礙。

可是那一身毛發,卻也是北極熊的象征。

溫時無可奈何,只能帶著他慢慢走。

他們白天趕路,晚上就一家四口睡在一起。

原本溫時走一個月就能到的地方,他和雪團家三口子走了快兩個月。

好在溫度雖然不是很冷,但也不至於讓北極熊覺得熱。

當快靠近村莊的時候,溫時不得不讓雪團和其他兩只幼崽停下來,畢竟作為大型的猛獸,北極熊那體格真的很離譜。

溫時也害怕北極熊萬一傷到人的話,會被抓走的。

以防萬一,溫時讓雪團和幼崽在十裏開外的森林裏等他了,他回去見爺爺,等看到爺爺了,他會再次回來的。

雪團非要跟著溫時,走了這麽遠,也不知道老婆要去哪裏,不過這一路走來,他看過了很多老婆看過的風景,心中竟覺得無比滿足。

雪團:“原來老婆每年離去都是走這條路線啊,沿途的風景很美,比北極美多了,我以後會經常跟著他來這裏的。”

兩只幼崽到了陌生的環境,格外惶恐,要緊跟著爸爸的腳步才行。

溫時一邊走一邊回頭望,只見雪團還跟著,溫時不得不停下來,再次跑回來,和雪團貼一貼,蹭一蹭,用撒嬌的聲音讓北極熊明白他的意思。

他們在一起這麽久,這點默契還是有的,即使他們語言不通,但雪團還是能大概猜到他的意思。

他眼巴巴地看著溫時,許久之後,轉身帶著幼崽往安全的地方走去。

一邊走一邊回頭,好像在叮囑溫時要小心。

溫時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,心如擂鼓,生怕他們有危險,他想著去看爺爺一眼,他就回來了。

他轉身朝著村莊跑去。

又過了一年,老人的身體還算好,但是下雪天,他總是會不經意想起去年救過的小狐貍。

每次遇到小狐貍遇害被他救了的地方,他都要待好久。

他嘆息,心裏很失落,因為小狐貍不會再回來了。

他去年遇上糧食危機,如果不是小狐貍幫他儲存的食物,他可能早就餓死了。

是小狐貍打回來的那些獵物,讓他

活到了救助糧的到來。

奶牛都餓的不成樣子了,他每天都要出去村裏給奶牛要幹草,奶牛終究是沒熬過一個春天。

他的奶牛死了,換了點錢,勉強撐過了這一年。

又下大雪了,雪地上厚厚的一層積雪,像棉花一樣。

腳踩上去輕飄飄的,老人拄著拐杖朝著家裏走去。

那冷冷清清的家裏,始終只剩下他一個了。

他會想起自己的妻子,兒子,小奶牛……還有那只小狐貍。

好像這世上所有和他親近的人和物,都要離他而去。

鄰居看他可憐,會時不時送他一點吃的,可是那點吃的能幹什麽呢?

大冬天,他還是要去做工,換點吃食才可以,今年屯了點糧食,應該不至於再挨餓。

他每天都會來這裏看一遍,好像還有那麽一點點希望。

村裏的人見了他,都會奉勸他別傻了。

“你總是跟別人說你在冬天撿到了天使,可總是沒人信你,萊爾希,我只記得去年冬天有一只狐貍跟著你。”

“那只是一只狐貍,雖然是白色的,但它沒有翅膀,所以它不是天使。”

“萊爾希你別是老糊塗了,你大概是年紀大了,出現了幻覺。”

“你每天都來這裏看,到底在看什麽?還真希望有天使啊?”

面對這些質疑和不解,老人從未解釋過。

他知道,自己見過天使,只是那天使長了狐貍的模樣。

別人不信,那是因為天使沒有垂憐他們,而自己是被天使垂憐過的人。

他們質疑,嘲笑,覺得自己好笑,那都是他們不理解。

萊爾希不跟他們置氣,他只是很想小狐貍罷了。

還存在於世上,對他有過恩惠的小狐貍。

那是天使化成的狐貍。

老人佝僂著背影,拄著拐杖,在漫天的飄雪中,回到了他破舊的屋舍。

只是他沒發現,身後一只小狐貍,在大雪中朝他飛奔而來。

他一整年都在期待奇跡,相信奇跡,所以這個奇跡,再次出現了。

當他回去剛將門關好,冰冷的屋子裏也沒有爐火,他把拐杖放在了門後時,突然聽到門外有什麽叫聲。

剛開始他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,幻聽了,沒在意。

直到破舊的鐵門被什麽抓的直響,他再次聽到了熟悉的叫聲。

好像這個叫聲在夢裏百轉千回。

老人心裏一動,他緩緩回頭,渾濁的雙眼朝著門口望去。

只見在風縫隙中,他看到了一只白色的身影。

他幾乎沒有猶豫,顫顫巍巍地轉身朝著門口走去。

他感覺自己開門的手都在顫抖,直到破舊的鐵門打開,看到那熟悉的狐貍身影,老人的眼眶才在風雪中紅了起來。

他艱難地蹲下身子,幹枯的雙手試圖去觸碰狐貍。

狐貍沒躲,反而親昵地蹭他的手掌。

老人的眼淚掉下來了。

他蒼老的聲音在顫抖:“小狐貍?真的是你?”

溫時朝他叫一聲,看著老人落淚,溫時心裏也不好受,他迅速鉆進門,發現家裏很冷清,連唯一的奶牛都不見了。

溫時心中有種不好的預感,去年冬天,他和奶牛相處很好,他們也算是朋友了,可是今年回來,奶牛不見了。

溫時知道兇多吉少,但看到老人的生活過得更加艱難,溫時心中更是難受。

他蹭著老人的腿,老人倒是很開心的樣子。

一直在和溫時說話。

“我就知道你還會回來的,小家夥,我等你好久了。”

溫時一聽,老人在等他,就覺得愧疚。

可是他也沒辦法啊,他還要回去見北極熊。

他不能一直待在這裏,他只能冬天的時候回來陪他。

不過,今年能再次見面,溫時覺得已經很值得了。

老人的身體還不錯呢,希望他能長命百歲。

這一晚上,溫時陪著老人,天亮的時候才離開,老人知道他要待兩個多月,所以也沒擔心,只是在溫時離開的時候,跟他說:“上山的時候要小心,最近山裏有黑熊,已經傷害了幾個進山的人,所以最近獵人頻繁進山,你要註意安全。”

溫時一聽,山裏竟然有黑熊,那雪團他們豈不是危險了?

但讓雪團一家有危險的並不是黑熊,而是獵人。

黑熊應該不是北極熊的對手?

說來也離譜,這種地方竟然會出現北極熊,溫時要是人類,也覺得挺無言的。

希望人類看到北極熊能網開一面,畢竟這些家夥是不太會主動攻擊人類的。

而人類也將他們視為保護動物,基本上不會輕易對他們下手吧

溫時只能這樣想了。

雪團本來想著等天黑了就去找溫時,可是沒想到他的出現會讓人類那麽害怕。

他不得不帶著兩只幼崽快速進山,可是即使進山了,還是有獵人。

他聽到了槍聲,那種東西他很熟悉,是能致命的武器。

為了保護兩只幼崽,他進了深山,可是怎麽都沒想到,回遇到黑熊一家。

黑熊媽媽帶著兩個孩子,和北極熊一家相遇了。

作為北極熊,沒見過黑熊。

作為黑熊,也沒見過北極熊。

兩個不同的熊科動物相遇了,相互懵逼了會兒。

但黑熊媽媽看到北極熊的體格之後,打起了退堂鼓。

一邊恐嚇北極熊,一邊帶著自己的孩子後退。

顯然是被北極熊那龐大的身軀嚇到了。

黑熊媽媽:“靠,我以為我是這一帶最龐大的動物了,竟然來了個搶飯碗的?我食物鏈頂端的大佬怎麽可能會被嚇退?”

黑熊寶寶:“媽媽,那三個白色的家夥是什麽?”

黑熊媽媽:“別怕,快跟著媽媽一起跑……”

黑熊寶寶:“……”

三個不速之客確實嚇跑了黑熊母子,但雪團並沒有打算攻擊他們,他心裏最擔心的還是他的小狐貍。

這家夥離開一晚上了沒回來,不會把他們三個拋棄了吧?

雪團:“不是吧,我們三個來到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,很膽小的呀。”

熊寶寶:“爸爸,嗚嗚,怕怕,這裏是哪裏?狐貍叔叔呢?”

雪團:“別怕,有爸爸在,不要怕……嗚嗚嗚老婆快回來呀!”

雪團一邊惶恐一邊帶著幼崽到處找藏身的地方,他發現這裏的地形都容不下他們的身體,他們太大了。

可是為了保護幼崽,他還是沒有放棄。

溫時一路沿著槍響的方向跑,他真的怕極了。

這父子三個真的是胡鬧,北極多麽穩定且安全?非要跟他來受罪。

其他的也就不說了,這萬一被人類誤傷了,殺了怎麽辦?

越想越害怕,溫時跑的老快了,沒多久就聽到熊的慘叫聲。

但很顯然,不是北極熊的叫聲,大概是森林裏的黑熊被擊中了。

溫時心中一揪,跑的更快了。

直到到了槍響的地方,才發現獵人們抓住了黑熊,黑熊倒在地上。

身邊還有個小的。

那些人嘰嘰喳喳說著什麽,直到有人說了一句:“剛才我看到森林裏有個白色的龐然大物,那是什麽?”

有人問:“在哪裏?我們一並給打死捉回去。”

有人指了指一個方向:“那邊,不知道是不是我眼花了,好像還有小的?”

有人問:“白色的?你確定沒看錯?”

那人回答:“是的,沒看錯,但出入這裏的,除了那些白色的小狐貍,還有什麽龐然大物?”

溫時一聽就知道這三個家夥被人類發現了,趕緊繞路朝著那邊跑。

可是那些家夥躲在哪裏,他完全找不到,急的溫時團團轉。

他發出尖銳的聲音呼喚他們,不多時,在一堆積雪旁邊的石頭後面,三個憨憨緩緩擡起了頭,擱在石頭上面,看著溫時。

溫時:“……”

見他們三個沒事,溫時趕緊跑過去,和他們蹭蹭之後,自己迅速起身離開。

一邊跑一邊呼喚他們三個跟上。

雪團只能帶著兩只幼崽跟上老婆的腳步。

他還在生氣呢,結果老婆都不哄他?

行吧,可能附近不安全,等安全了再讓老婆哄。

雪團迅速跟上溫時的腳步。

溫時對這一代還算熟悉,也知道哪裏可以藏身。

他帶著三個憨憨去了山谷,鉆進了山洞裏。

這裏遠離了村莊,應該不會有什麽危險了。

只要這些憨憨不傷人,那就不會有危險吧?

溫時這樣想,覺得心裏輕松很多。

一家子終於又團聚了,北極熊不滿地直哼哼,用腦袋蹭溫時的小身板。

溫時咬他的鼻子。

發出責怪的聲音。

溫時:“知不知道剛才多危險啊?如果不是我來得及時,他們肯定盯上你們了,你個憨憨熊。”

雪團:“想老婆嘛,老婆丟下我們一晚上,現在才回來,我生氣,我要老婆哄。”

溫時:“死一邊去。”

一晚上沒見,雪團就把溫時舔個沒完沒了,溫時也就好脾氣受著。

兩只幼崽跟著爸爸躲人類躲了一天,餓了,要吃東西。

爸爸是時候捕獵了。

溫時聽著他們的叫聲,便知道是餓了。

可是這森林裏的獵物,沒有一種是能讓北極熊捕獵的。

溫時內心有點無言,這是真的在給他找事啊。

他一邊還要贍養老人,一邊還要管三個憨憨的食物。

溫時頓時覺得壓力山大。

但他不知道的是,他的北極熊大佬有多離譜。

雖然那一身肥厚的脂肪成了北極熊捕獵的阻礙,但對於雪團而言,體力跟不上就智取。

他發現這裏的雪地裏有一種長角的動物,應該是能吃的。

但他現在不想動,歇好了再說。

原本這個冬天是要冬眠的,這兩個家夥怎麽還不睡覺?

雪團一邊想一邊看向了兩只幼崽,只見兩只幼崽在逗他的小狐貍玩。

完全沒有絲毫睡意。

大概是這裏不太冷的緣故,這裏的氣溫可能在零下四十多度,這個溫度對於北極熊而言,很適宜。

不冷也不熱。

對於北極狐而言,還是稍微有點冷,但北極熊能熬過零下六十度的溫度。

更何況在北極熊懷裏,溫時也不覺得冷。

可是他在愁這三個家夥的食物,既然養膘了,那就冬眠好了?

還省的吃東西。

可是在這種地方冬眠又不安全。

小小的狐貍,操碎了心。

但三個憨憨熊不知道。

白天不安全,溫時只能陪著他們到了晚上。

晚上他抓只兔子回去看爺爺。

這樣想了以後,溫時覺得可行。

於是他們四個就在山洞裏待了一天,溫時也睡不安穩,時不時要聽周圍的動靜。

大概等到了晚上,他睡醒了,雪團也醒了,三兩只幼崽沒醒來,他們蜷縮在一起,毛絨絨的,腦袋搭在一塊,可愛極了。

溫時要回去看爺爺了,北極熊雪團也要去,溫時出了洞,他也跟著出了洞。

溫時不太願意和他一起出行,怕有危險。

可是北極熊偏要跟溫時一起出行,溫時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,嘆息一聲。

他還是拒絕雪團跟他一起出去,雪團得留下來照顧兩小的。

溫時一邊跑一邊回頭,希望雪團能懂他的意思。

雪團不開心了,在那裏來回跺腳,氣的直叫喚。

雪團:“他是不是不愛我了?說走就走,完全不把我當回事,嗚嗚嗚!”

溫時:“你是家長,你的照顧兩個孩子,你個憨憨熊。”

雪團:“……”

溫時大半夜回到了爺爺家裏,打了只兔子。

他吵醒了爺爺,爺爺看到他拖著一只兔子回家了,一邊起身穿衣服一邊叮囑他:“你別亂跑了,萬一被獵人當兔子打了怎麽辦?”

溫時蹭蹭老人的腿,他還要回去找雪團,他可太忙了。

他跟爺爺告別,又迅速鉆出了屋子。

爺爺看了看他的身影,又看了看地上的兔子,嘆息一聲,自言自語道:“今年你可有點忙,是不是有小狐貍了?想讓你待會兒你都待不住。”

溫時早跑遠了。

他不但要給爺爺打獵,還要帶點零食回去哄孩子。

溫時:“雖然會打獵的‘男人’很帥,但我只是一只小狐貍啊啊啊!這太為難我了!”

辛苦,但幸福著。

一想到雪團也在附近,他的心就安穩。

這大概就是家庭給他的定心丸,完全不慌亂了。

他們一家四口是玩開心了,還遷徙那麽遠的距離,但那些動物專家可都被驚到了。

他們完全不能理解是什麽讓一只北極熊遷徙那麽遠的距離?

當定位器追蹤到雪團的時候,他們竟然已經在人類地盤了。

大家都對這個結果很無言。

“這定位器出問題了?雪團沒有冬眠嗎?”

“不應該啊,不會壞啊,雪團怎麽在那個地方?”

“去看一下就知道了。”

“等等,那只小狐貍去年遷徙的路線好像就是到那裏停止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“妥妥的戀愛腦北極熊嗎?”

“哈哈哈哈,笑死我了,這家夥簡直刷新我對北極熊的看法。”

“別笑了,快點出發吧。”

到底是什麽原因讓北極熊雪團一家不在北極過冬,反而選擇遷徙?那麽大的體格,那麽肥厚的脂肪,在人類地盤真的不會出事嗎?

大家可擔心壞了,這家夥到底是在為什麽違背自己的本能啊?

對於雪團的行為,大家覺得離譜又可笑,可當他們知道真相之後,卻又為之感動。

他們的猜想沒有錯,那只北極熊,確實是為了小狐貍,才選擇違背本能遷徙這麽遠的距離。

當無人機下的一幕傳到人們視野中時,他們真的為這樣的感情感動。

冰雪皚皚的山谷裏,北極熊一家躺在外面曬太陽。

北極熊爸爸懷裏,躺著兩只幼崽,一只小狐貍。

原來不管什麽時候,他們始終都沒分開啊,他們一家四口一直在一起。

看到這一幕後,大家也都沒有打擾他們,只是直升機的聲音有點吵到了他們。

大家決定在遠處觀察,不靠近。

看看這北極熊一家,到底能違背本能違背到什麽時候。

違背本能、跨越物種的愛情,這到底是自然界的奇葩,還是自然界的奇跡?

誰也不知道。

就這樣,北極熊一家陪伴溫時遷徙,等到氣溫回暖快到春天的時候,一家四口又往返北極。

小狐貍走的時候,依舊會給老爺爺儲存很多食物,他才會離開。

老爺爺知道了他這個習慣,便也不會經常等他,只有在冬天的時候,他會望著那條路。

溫時作為北極狐的一生,雖然短暫,但也精彩。

兩只幼崽在三歲的時候離開了爸爸獨自生存了,但每一年溫時和雪團回到北極後,他們兩個都會聞著氣味尋來。

雖說是大熊了,可是在雪團和溫時跟前,仍然像個幼崽。

直到有一年,溫時和雪團回到北極的時候,發現其中一只幼崽已經當了媽媽。

她帶著一只熊寶寶來找溫時和雪團,完全不在乎這只公熊會不會傷害她。

溫時和雪團算是有了孫子。

一想到這個溫時就想笑。

他以為幼崽離開雪團之後,雪團該生第二窩了。

可是自從那一窩離開雪團後,雪團就再沒生過。

溫時很好奇,可是雪團的狀態竟然和之前一樣,他沒有去找公熊的意願,也沒有想上溫時的意思。

他看起來從來都一個樣。

溫時不免懷疑,這家夥怎麽能忍得住的?

雖然他們在一起過繁衍期的時候,會彼此用嘴,可溫時知道那種難受,但雪團為了他,硬生生忍下來了。

就這樣過了一輩子?

溫時作為北極狐,壽命比較短,他活了十二年。

十歲的時候,爺爺去世了,算是高壽。

他回去和爺爺團聚了八年。

他的存在讓爺爺受到了廣泛的關註,也受到了很多社會人士的接濟和愛護。

爺爺去世前,把網友們捐給他的錢和物也全部捐了,他說:“我被這個世界愛過,希望我死後也能愛這個世界。我這一輩子孤苦伶仃,窮愁潦倒,是小狐貍讓我安享了晚年,小狐貍真的是天使,我見過這世上,最美的天使。”

他和爺爺的故事也成了稀奇被人們廣為流傳。

爺爺是秋天去世的,溫時和雪團是冬天到來的。

當回去之後沒發現爺爺,卻發現了等溫時的人,他才知道爺爺去世一個多月了。

溫時並不覺得難過,因為在爺爺去世的時候,陪著他的人很多。

他並不會孤獨。

但即使爺爺去世了,溫時每一年還是會和雪團回來住在爺爺家。

即使受到了救助,爺爺破舊的家,依舊保持著原樣。

以前怕爺爺害怕北極熊,所以溫時從沒帶雪團來過爺爺家。

爺爺去世了,他才帶著雪團來看一眼。

他多想告訴雪團,他就是在這裏撿回一條命,就是在這裏認識慈祥的爺爺。

他沒辦法告訴雪團,可雪團都懂。

雪團還正值壯年,但溫時已經在生命倒數的邊緣。

雪團為了他違背本能遷徙,這一陪伴就是很多年。

溫時覺得這輩子也足夠了。

他去世在北極的又一個春天,那一天,陽光很好。

海面上盤旋著很多海鳥。

他剛吃完北極熊雪團投餵的食物。

他老了之後,咬不動食物,都是雪團才幫他咀嚼。

溫時有時候就覺得,自己不是找了個威猛的對象,而是找了個伺候他終老的兒子。

他甚至擔心,以後雪團要是老了,誰給他養老送終?

北極熊是保護動物,他一定會被救助吧?

一邊這樣想,一邊覺得犯困,溫時在雪團懷裏找了個舒服的姿勢,睡了過去。

這一睡過去,就再沒醒來。

直到他的身體僵硬,北極熊還在舔舐他。

不忍看到這一幕的專家們,打了針讓雪團沈睡,把溫時的屍體帶走了。

他的故事過於轟轟烈烈,導致去世後還能在北極擁有一個墓碑。

小狐貍這輩子也算是圓滿了。

只是苦了北極熊雪團了。

小狐貍的離去,讓他萎靡不振。

雖然大家已經很關心他的狀態了,但還是無能為力。

他萎靡不振幾天之後,竟然開始往南走。

誰也不知道他要去哪裏,大家就跟著他。

結果發現他走了一條這些年耳熟能詳的道。

那是他這些年,和小狐貍一起遷徙的路線,他以為小狐貍離開了。

他以為走那條路就能找到小狐貍。

他不吃不喝沿著那條路走了一千多公裏,到達了小狐貍的另一個家。

但是那個家裏,沒有任何小狐貍的氣息,他開始不安地吼叫,在森林裏尋找。

但始終沒看到小狐貍。

走了一遍他們走過的路,可始終沒看到小狐貍的影子。

可是這一路的風景多麽熟悉,都是他們一起看過的。

可如今,小狐貍不見了。

在往返北極的時候,天氣很炎熱,北極熊雪團開始絕食,即使被救助到動物保護站,也不吃東西。

那些人沒辦法了,就給他掛營養液,但還是沒什麽用,等發現不對勁的時候,北極熊雪團全身器官開始衰竭,沒多久不治而亡。

對於他的死,有很多種稅說法,專家們對外一致的說辭是中暑,器官衰竭不治而亡。

但其中有個說法,最讓網友破防。

“殉情”。

一只北極熊為一只狐貍殉情了,想想都是不可能的事情。

可是熟知小狐貍故事的人們,覺得這個是最有可能。

可是知道了結果又能怎麽樣呢?

有人為他們哭的肝腸寸斷,也有人為了他們再次相信愛和美好。

他們就是奇跡的化身,即使離開了這個世界,依舊支撐著人們心中對美好的向往。

萬物有靈,生生不息。

-

溫時在一場大夢中醒過來了,醒來時,他還是眼神清澈的男大學生。

他是影視編導與制作專業大一新生,未來要做廣播電視編導的人才。

外面天剛破曉,還未大亮,已經有舍友起床洗漱了。

他們熟悉的聲音徘徊在耳畔,大家今天好像都格外積極。

有個舍友說:“今天八點的公開課很重要,是個很出名的國際教授要開講座,去遲了就沒位置了。”

溫時一楞,還沒回神,就有人一把揭開了他的被子,調笑道:“溫時,你還不起?平時就數你上課最積極,今天的公開課可是你偶像開辦的,在第三階梯教室,你可別告訴你你沒興趣。”

好吧,溫時承認,他分不清現實還是夢了。

但那個所謂的偶像……不提也罷,溫時想。

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現在是什麽情況,他怎麽又成人了?

那些動物生涯難道才是夢嗎?

不對,溫時一邊恍惚起床一邊問:“我們大幾了?”

一個舍友刷著牙,含糊不清道:“大一啊,你傻了?”

溫時頓時一個激靈,打了個冷顫:“大一?”

那舍友回答:“對啊,怎麽了?你今天怎麽這麽奇怪?”

溫時感覺自己的心跳很快,他又問:“《冰封王國》上映了?”

大家一致莫名其妙地看向他:“什麽是《冰封王國》?”

溫時感覺自己的心跳不正常!

他夢醒了,但沒完全醒!

他要是真的大一,這個時候《冰封王國》才開始拍攝取材呢?

溫時趕緊轉身找手機,摸到手機後,打開了網頁,搜索起關於那部紀錄片的一切來。

可是當他看到Steven導演的名字時,才像是反應過來什麽了,他不解地問舍友:“今天來我們學校講座的是Steven?”

舍友們都覺得他今天好奇怪:“這件事前幾天都通知了,帶上你們的素質手冊,還有學分的,不然我們去幹嘛?”

溫時的偶像確實是那個國際知名編導Steven,他愛這個人愛的如癡如狂。

當然,這是以前的他,現在的他不那樣了。

因為這個人為了一部紀錄片,把阿裏斯黑成了翔。

要不是他親身經歷一回,真相可能永遠都不會被挖掘。

阿裏斯沒有戀母情結,那根本就是誣陷!

那既然他回來了,阿裏斯也一定還存在這個世上?

溫時越想越覺得激動,快速下床洗漱,完全沒管舍友們奇怪的眼神和問話。

他要去見Steven。

可是當他在水池裏洗臉時,又想起了一件事。

他大一的時候可沒參加過什麽偶像的講座。

所以,這是又穿了,還是沒睡醒?

他沒記錯,那個國際巨星應該不會來這個學校做講座吧?

他這個時候不正在籌備拍攝紀錄片嗎?

怎麽還有時間來做講座?

又一個大問題出現了,溫時抹了一把臉。

他好像回來了,又好像沒回來。

這到底是怎麽回事?

可舍友們也都是熟悉的樣子,沒有什麽奇怪的特征。

所以現在發生的一切,是夢還是現實?

溫時是恍惚的,雲裏霧裏的洗漱完,和其他三個舍友一起出門。

直到聽到女生們的尖叫聲,他才緩緩朝著那邊望去。

有人喊了一聲:“Steven!”

溫時的心一瞬間懸了起來,一擡眼,卻發現那五官深邃俊美異常的男人,正在人群裏望著他。

他寶石藍的眼睛中竟透著隱隱黃綠色,這讓溫時想起了雪豹的黃綠色虹膜。

溫時心中一陣擂鼓,匆忙躲開了他的視線,假裝自己沒看見他。

可是他的舍友,卻拽著他的胳膊把他拉了過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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